目前以美国与欧盟为代表的生物燃料行业仍在迅速扩张,其对农产品的需求在继续增长。由于全球农产品供给增长速度低于需求的增速,过去两年来全球农产品价格出现显著上升。在此大背景下,未来几年全球农产品供给增长步伐能否跟上需求的增长?生物能源与口粮及饲料粮争夺资源对农产品价格体系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全球农产品价格是否会再上一个台阶?这些均引起业内人士的高度关注。
生物能源行业高速发展拉动农产品需求增长
目前世界生物燃料行业高速发展的国家或地区主要有三个,一是美国,主要以玉米为原料生产燃料乙醇、以豆油为原料生产生物柴油;二是欧盟,主要以油菜籽为原料生产生物柴油;三是巴西,主要以甘蔗为原料生产燃料乙醇。从对农产品价格的影响程度看,美国与欧盟生物燃料的发展对农产品价格有着重大的影响。因此以下分析将主要侧重于美国和欧盟。
美国生物燃料工业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未来生物柴油产能有望超过欧盟位居世界第一。根据美国生物柴油局统计,截至2007年6月,美国已经建成的生物柴油工厂数量为148家,总产能达到13.9亿加仑/年,约合463万吨/年,另外还有96家工厂在建,5家工厂扩充产能,这部分处于在建及扩充产能的工厂产能合计达到18.9亿加仑/年,约合630万吨/年。全部建成投产后,美国生物柴油产能将达到32.8亿加仑/年,约合1093万吨/年。随着生物柴油产能的高速扩张,美国生物柴油产量也在迅速增加。1999年美国生物柴油产量仅为50万加仑,约合1666吨;到2004年达到2500万加仑,约合8.33万吨;2005年达到7500万加仑,约合25万吨;2006年高达2.5亿加仑,约合83.3万吨。2007年预计达到4.2亿加仑,约合140万吨,是1999年的840倍。除生物柴油产量迅速扩张之外,美国燃料乙醇产量也迅速增长,玉米需求大幅增加,对农产品价格拉动作用更加明显。2007/2008年度美国燃料乙醇产量预计将达到88亿加仑,约2932万吨,对玉米的需求量约占当年度产量的24.3%。
欧盟生物柴油行业也在迅速扩张。欧洲生物柴油局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欧盟生物柴油产能为607万吨,当年生物柴油产量达到489万吨,分别较2005年增长184万吨和171万吨,增幅分别为54%和43%。2007年欧盟生物柴油产能达到1029万吨,当年生物柴油产量预计将达到610万吨,分别较2006年增长422万吨和121万吨,增幅分别为69%和25%。
欧美能源计划将推动生物燃料产量进一步提高
从欧美生物能源计划数据上看,今后10年欧美生物能源将会继续保持高速发展态势。2007年1月美国总统布什在国情咨文中表示,美国将继续强化替代能源和节能政策,努力在五年之内将汽油使用量降低20%,到2017年,将替代性燃料的用量提高到350亿加仑,约1.17亿吨,这意味着生物燃料产量提高的空间非常广阔。为促进替代能源目标的实现,美国政府将会继续实行生物柴油生产补贴,甚至会增加政府预算,提高补贴率。目前美国对生物柴油的补贴为1美元/加仑,约相当于300美元/吨。12月14日美国参议院通过《2007农场、营养学以及生物能源法案》,与2002年的农业法案相比,新法案的补贴额度达到2860亿美元,远高于2002年农业法案的补贴额度。此后不久,众议院通过的能源法修正案也大力鼓励燃料乙醇的发展,提出2020年燃料乙醇的使用量要达到360亿加仑,约合1.2亿吨,是目前燃料乙醇产量的4-5倍,其中纤维素乙醇的使用量为210亿加仑,约合0.7亿吨。由于目前以纤维素生产乙醇技术尚未得到推广,未来几年燃料乙醇的增长仍然依赖玉米,待纤维素生产乙醇技术成熟且广泛推广之后,乙醇对玉米的需求才能进入稳定阶段。
除美国外,欧盟也在大力推动生物燃料的发展。目前欧盟对以菜油为原料生产的生物柴油补贴标准是130欧元/吨,并免征增值税。按照预订计划,2010年欧盟生物燃料混合比例将达5.75%。欧洲生物柴油局近期表示这一目标很可能会提前两年实现,这意味着其对油菜籽的需求数量必将出现明显增加。相当于一部分耕地被额外拿出来用于生物燃料工业。如果未来全球耕地面积不出现相应增加,价格水平上一个台阶也在所难免。
欧美生物能源行业大致需要占用世界耕地面积的1.2%
按照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推算,2007/2008年度美国以豆油为原料生产的生物柴油产量为5.15亿加仑,需要豆油的数量为172万吨,折合大豆896万吨,大致需要325万公顷的耕地。2007/2008年度美国以玉米为原料的乙醇产量为88亿加仑,消耗玉米的数量为813万吨,大致需要930万公顷的耕地。2007/2008年度美国燃料乙醇及生物柴油需要的耕地数量合计为3100万英亩,折合1255万公顷,约占美国耕地面积的6.5%。按照美国农业部发布的数据,2007年欧盟生物柴油产量为610万吨。按此测算,2007年欧盟生物柴油生产需要的菜籽数量为1525万吨,需要耕地1285万英亩,折合520万公顷。综合上述数据,要满足美国与欧盟生物燃料生产,需要拿出的耕地面积合计为1775万公顷,约占世界耕地总面积的1.16%。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测算仅仅是美国与欧盟生物柴油对耕地的需求,如果考虑到其他国家生物燃料产业需要的耕地数量,其对耕地的需求数量将会更多。
短期内世界耕地面积增长幅度落后于需求增长
目前除巴西耕地面积有较大增长潜力之外,世界其他农业生产大国,如美国、阿根廷的耕地面积增长潜力较为有限,中国耕地面积继续扩大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以下将主要对未来巴西耕地面积的增长潜力作出重点分析,并对全球耕地的增长潜力能否满足生物能源需求作出评估。
根据FAO统计数据,2003年巴西陆地面积为8.459亿公顷,其中耕地面积为0.666亿公顷,占陆地面积的7.9%;草原与牧场面积为1.97亿公顷,占陆地面积的23.2%;森林及其他土地面积为5.823亿公顷,占陆地面积的68.8%。从过去二十余年的变化情况看,巴西耕地面积与草原、牧场面积均呈现增长态势,而森林及其他非农用土地面积明显下降。目前这一态势仍在持续,但耕地面积增长速度明显放缓。1962-1971年,巴西耕地年均增幅为4.33%;1984-1993年年均增幅为1.14%;1994-2003年年均增幅仅有1.08%。虽然近十年巴西耕地面积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但其土地资源构成情况表明未来其耕地面积增长潜力仍然较大。巴西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商品牛养殖基地,但养殖原料主要依赖草料。与巴西养殖结构相比,美国以饲料喂养的商品牛养殖比例很高。因此巴西草原与牧场在土地面积中所占的比例远远高于美国。更为重要的是,在巴西,草原及牧场主要分布于农作物产区,客观上起到与农作物争地的作用。而在美国,草原及牧场主要分布于边缘地带,不易转化为耕地。因此,如果未来巴西畜牧养殖集约化程度加强,一部分草原牧场有望转化为耕地,如果条件具备,未来巴西耕地面积有望出现明显增加。在外部因素影响方面,国际市场农产品价格的高低对巴西耕地面积的增长起着明显的影响作用。1994年和1995年,国际农产品价格较高,客观上大大促进了巴西种植农作物的热情,1995年巴西耕地面积较1994年增加了530万公顷,增长幅度达到8.8%。2007年国际市场农产品价格明显上涨,很可能会促进巴西耕地面积继续增长,但由于巴西货币升值原因,耕地面积增长幅度不会很大,如果按1994-2003年1.08%的增长速度推算,2003年至2007年共增加了290万公顷的耕地,明显小于欧美生物能源对耕地1775万公顷的额外需求。
在全球耕地增长潜力方面,1988年之前,世界耕地总面积呈现较快增长态势,但1988年之后虽然仍在继续增长,但增长速度明显放缓。根据FAO统计数据,1998-2003年世界耕地面积年均增长幅度仅有0.13%,这一幅度明显低于美国及欧盟生物燃料额外占用全球耕地1.16%的测算值。如果全球耕地面积仍按0.13%的速度增长,8年之内世界耕地面积的新增数量无法满足生物能源对耕地的新增需求。因此,未来几年全球农作物单产能否出现较大程度的提高将成为关键,如果单产水平停滞不前或明显落后于生物能源产量增长速度,未来几年全球农产品价格再上一个台阶也在所难免。
农作物单产趋升对耕地紧张起到缓解作用
除依靠耕地面积的增加缓和不断增长的农产品需求之外,农作物单产水平的提高也是一个重要途径。过去40年,全球农作物单产呈现逐步上升态势,虽然在此期间受天气因素影响,部分年份单产波动幅度较大,但稳步上升的趋势目前仍未改变。以大豆和玉米为例,1964/1965年度全球大豆和玉米平均单产分别为1.14吨/公顷和2.03吨/公顷,到2006/2007年度,两者单产分别达到2.51吨/公顷和4.72吨/公顷,年均增长幅度分别达到2.86%和3.16%。随着转基因技术的发展及农业生产技术的提高,未来农产品单产仍将继续上升。理论分析,农产品单产每提高1%,相当于耕地面积增加了1%。2007/2008年度生物柴油对大豆耕地的额外需求是325万英亩,约占全球大豆种植面积的3.5%,燃料乙醇大致需要930万公顷的耕地,约占全球玉米种植面积的6.0%。欧盟生物柴油生产需要的耕地面积大致为520公顷,约占全球油菜籽种植面积的10.2%。将上述数据进行对比,可以发现大豆及玉米单产年均2.86%和3.16%的增长幅度仍然不足以弥补生物燃料行业对耕地的额外占用。因此,农作物单产上升虽会缓解生物燃料产业对农产品价格体系的冲击,但近两年并不能完全消除这种冲击。考虑到全球生物燃料产量仍呈增长态势,单纯依靠单产增加来满足生物燃料产业对农产品的需求需要较长时间。另外一点值得关注的是,农作物单产虽总体呈现增长趋势,但由于单产并不稳定,很容易受恶劣天气的影响出现明显下降。如果未来某一年份大豆或玉米单产出现较大幅度的下降,国际市场价格必将出现迅猛的上涨。在生物燃料行业对耕地额外占用的情况下,单产变化对农产品价格的影响程度将会高于历史任何时期。从目前的情况看,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局部地区出现极端天气的概率明显加大。
未来欧美生物能源产量增加将使农产品供需更加紧张
以上仅仅是依据目前生物能源产量进行的测算,在欧美生物能源产量继续增长的情况下,未来几年其对农产品需求的数量将会更大,全球农产品供应紧张的局面很难得到缓解。按照美国农业部的预计,2010年美国燃料乙醇产量将达到110.4亿加仑,约合3679万吨,需要玉米的数量达到40亿蒲式耳,约合1016万吨,占玉米产量的比重将上升到30.4%。如果将此折合成耕地,大致需要1158万公顷的耕地。美国农业部当前预计2010年美国生物柴油产量为6.75亿加仑,约合225万吨,需要耕地401万公顷。按照欧洲生物柴油局预计,2010年欧盟生物柴油产量将达到830万吨,需要油菜籽的数量约为2075万吨,折合耕地708万公顷。综合上述数据,要满足2010年美国与欧盟生物燃料生产,需要拿出的耕地面积合计为2267万公顷,约占世界耕地总面积的1.47%。按1998-2003年世界耕地面积年均0.13%的增长幅度测算,2010年世界耕地面积将增加1396万公顷,即使将这部分新增耕地全部拿来生产玉米、大豆及菜籽,仍然不能满足欧美生物能源的需求。实际上,全球新增加的耕地将有很大一部分用于种植其他农作物,仅靠耕地面积的增加并不能改变全球农产品供应紧张的局面。在此情况上,依靠科技进步和种植技术的提高推动单产上升将变得尤为关键。
综合以上的分析,未来几年全球耕地面积的增长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生物能源对耕地的需求,依靠单产水平的提高来消化这一需求也要等较长时间,近几年全球农产品供应紧张的格局预计仍将持续。此外,由于全球气温变暖,局部地区极端气候出现的频率增加,农产品单产水平变得更加不稳定,很容易使某一年份农产品供应更加紧张。(来源:中国食品产业网)